不是模型。是渦噴發(fā)動機。自己搭個測試臺?！?br>“拖拉機我都修不明白，你還搞飛機？”林建國把碗重重一放，瓷底磕出脆響，“林星，我供你讀書，不是讓你當科幻作家。這張單子，”他抽出一張A4紙，上面印著市重點高中的自主招生報名表，“填了它。周末去試聽。”
林星看著那張紙。邊緣已經(jīng)卷曲，墨跡有些暈染。
他伸手，拿起桌上的草稿。紙張很輕，卻像一塊燒紅的鐵。
“嘶啦——”
裂帛聲清脆。紙片落在瓷磚地上，碎片散開，露出底下未干的鉛筆線條。那是一組轉子動平衡計算表，數(shù)字密密麻麻，像某種無聲的抵抗。
林建國轉身進屋，門關上。鎖舌咬合的聲音很重。
林星蹲下身，一片一片撿起來。膠水粘不住斷裂的纖維，就像某些道理，越解釋越破碎。他把碎片收進信封，塞回鐵盒。然后打開電腦，屏幕冷光映亮他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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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星撥通號碼。對方是個中年男人，語氣敷衍：“學生？玩物喪志懂不懂？五千，不還價。”
“四千二?！绷中钦f，“我可以上門搬運，自己拆線包裝。今天能定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兩秒?！靶小Ｃ魈煜挛缛c，城東舊貨市場*區(qū)7號棚。定金五百，微信轉賬?！?br>掛斷電話，林星走到窗前。天色灰蒙，樓下的梧桐樹掉了幾片葉子。風穿過枝椏，發(fā)出低頻的摩擦聲。
他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到半截白色粉筆?；氐阶狼?，在草稿紙背面寫下：
Day 1：采購設備。目標：完成壓氣機第一級葉輪粗加工。
誤差允許范圍：±0.02mm。不是±2mm。
窗外起風了。樹葉摩擦的聲音，像極了某種尚未點火的嗡鳴。
第二章
城東舊貨市場的*區(qū)沒有招牌，只有用紅漆刷在磚墻上的一串數(shù)字。
林星踩著水泥地走進巷子時，空氣里混雜著鐵銹、機油和潮濕霉味。兩側棚架堆滿退役電機、斷裂齒輪和纏著膠布的線纜